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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效力怎麼判斷?自書、代筆遺囑的法定方式

理司法律科技編輯部發布 法條與判決查核 約 8 分鐘讀完
30 秒結論

遺囑效力的第一關是方式:必須符合民法規定的五種方式之一:自書、公證、密封、代筆、口授,每一種都有固定要件。自書遺囑要親手寫全文、寫年月日並親自簽名;代筆遺囑要指定三位以上見證人,由本人口述。方式不符,原則上無效,事後拿去認證也補不回來。繼承人本人和他的配偶、直系血親不能當見證人。

你可能正遇到:

  • 爸爸過世後,哥哥拿出一張爸爸手寫的紙,說房子全部留給他,但上面沒寫日期。
  • 媽媽想立遺囑,打算請我和姊姊在旁邊簽名當見證人。
  • 阿公住院時請律師來代寫遺囑,現在叔叔說那份遺囑無效。
  • 我想自己用電腦打好遺囑再簽名,不確定這樣算不算數。

遺囑效力先看方式:民法只承認五種

判斷一份遺囑有沒有效力,第一步不是看內容公不公平,而是看它是不是用法律規定的方式做成。民法第 1189 條把方式限定為五種:

法條民法 第 1189 條

遺囑應依左列方式之一為之:一、自書遺囑。二、公證遺囑。三、密封遺囑。四、代筆遺囑。五、口授遺囑。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這五種以外的形式,例如只用口頭交代、傳一封訊息、拍一段影片,都不在清單裡。口授遺囑雖然包含錄音的做法,但只限生命危急等特殊情形,後面會說明。

為什麼這麼嚴格?遺囑是在立遺囑的人過世後才發生效力,到時候已經沒辦法當面問他本人。最高法院在 108 年度台上字第 444 號判決中說明,民法規定遺囑須具備法定之方式,始生遺囑之效力,目的是確保遺囑人的真意,並避免利害關係人爭執。不符法定方式的後果,回到民法總則的一般規定:

法條民法 第 73 條

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者,無效。但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所以爭執遺囑效力時,要逐項比對:是哪一種遺囑、那一種的要件有沒有每一項都做到。缺了其中一項,就可能被認定無效。

另外兩個前提也要確認。第一,立遺囑的人要有遺囑能力:

法條民法 第 1186 條

無行為能力人,不得為遺囑。限制行為能力人,無須經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得為遺囑。但未滿十六歲者,不得為遺囑。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第二,遺囑從過世時才生效,在那之前立遺囑的人可以自由處分自己的財產:

法條民法 第 1199 條

遺囑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自書遺囑:全文、日期、簽名缺一不可

自書遺囑,就是立遺囑的人自己親手寫的遺囑。它不需要見證人,也不必到公證人那裡,最容易做,但也最常因為小細節被認定無效。條文是這樣寫的:

法條民法 第 1190 條

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另行簽名。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拆開來看,有四個要件:

  1. 全文自己寫:條文用的字是「自書」,全文都要本人書寫。
  2. 記明年、月、日:日期要寫完整。
  3. 親自簽名:條文寫的是「親自簽名」,要本人簽。
  4. 增刪塗改要註明:改過的地方要寫明處所和字數,並另外簽名。

日期這一項,最高法院有一則很清楚的判決:

判決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444號 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2019-11-07截至 2026-11-21,其他判決具名引用 3 次

「故自書遺囑以自書為要件,倘遺囑人未自行記明日期,除得由遺囑人自書其他部分為其日期之補充外,倘不得由第三人代記日期補充之。」

該案遺囑人在法院公證處親手寫遺囑,但沒寫年月日,只有公證人蓋上的認證日期。最高法院認為認證日期不是遺囑的一部分,不能補正,遺囑無效,並廢棄原審認定有效的判決、自為判決。

司法院裁判書原文 ↗

該案的遺囑人是在法院公證處、當著公證人的面親手寫下遺囑,公證人也做了認證並蓋上日期。看起來程序很慎重,但遺囑本身沒有寫年月日。原審認為遺囑有效,最高法院不同意,認為公證人蓋的是認證日期,不是遺囑的一部分,不能拿來補正,遺囑因此無效。

這個案例說明兩件事。第一,認證不能補救方式上的缺漏,自書遺囑的要件還是要一項一項做到。第二,日期只能由遺囑人自己補,別人代寫不行。

至於用電腦打字、列印後再簽名,條文要求的是「自書」全文,打字列印的內容很難說是本人親手書寫,容易被爭執。想用打字稿,比較穩妥的做法是改用代筆遺囑或公證遺囑,依照那一種方式的要件來做。

代筆遺囑:三位見證人、本人口述

身體狀況不方便書寫,或是希望有第三人在場確認,常見的選擇是代筆遺囑,也就是由見證人之一替立遺囑的人寫下內容:

法條民法 第 1194 條

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要件比自書遺囑多:

  1. 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的見證人。
  2. 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
  3. 見證人中的一人負責筆記、宣讀、講解。
  4. 經遺囑人認可。
  5. 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的姓名。
  6. 見證人全體和遺囑人一起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時,按指印代替。

實務上常見的爭點之一,是「講解」到什麼程度才夠。最高法院在一件確認遺囑無效的案件中表示:

判決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1388號 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2022-07-07截至 2026-11-21,其他判決具名引用 1 次

「倘於宣讀過程中以言詞提示遺囑人及其他見證人確認已了解筆記內容,參照遺囑人之智識、身心狀況及遺囑作成之全部過程,堪認遺囑人之真意已得確保者,不得僅以其講解時未就筆記內容為詳盡解說,即認其代筆遺囑因欠缺法定方式而無效」

代筆遺囑的「講解」不限形式,要看整個作成過程能否確保遺囑人真意。這則判決廢棄原審判決、發回更審,本文只引用它的法律見解,不代表該份遺囑最後被認定有效。

司法院裁判書原文 ↗

也就是說,講解不一定要在全部唸完之後才做,方式也沒有限制;法院會參考遺囑人的智識、身心狀況和整個作成過程,判斷遺囑人的真意是否已經確保。這則判決是把原審判決廢棄、發回更審,所以只能看出最高法院對「講解」的看法,不能據此說那份遺囑最後一定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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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提醒: 代筆遺囑作成時,最好全程錄影或留下完整紀錄,讓之後能證明見證人確實由遺囑人指定、全程在場,以及有宣讀與講解。該案中,爭點之一正是兩位見證人是否由遺囑人指定、是否始終在場。

誰不能當遺囑見證人?家人簽名要小心

很多家庭立遺囑時,會直接請子女在旁邊簽名當見證人。這正好踩到法律禁止的情形:

法條民法 第 1198 條

下列之人,不得為遺囑見證人:一、未成年人。二、受監護或輔助宣告之人。三、繼承人及其配偶或其直系血親。四、受遺贈人及其配偶或其直系血親。五、為公證人或代行公證職務人之同居人助理人或受僱人。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第三款和第四款最容易被忽略。會繼承遺產的子女、配偶,或他們的配偶、子女,都不能當見證人;拿到遺贈的人和他的家屬也一樣。原因很直接:見證人要負責確認遺囑是本人的真意,和遺產有利害關係的人,立場就不中立。

見證人資格不符時,遺囑是否會因此欠缺法定方式而無效,要看見證人人數、扣除不適格者後是否仍符合要件等情形,依個案判斷。比較保險的做法是一開始就找和遺產無關、已成年的人擔任,而且人數多找一位備用。

公證遺囑也要見證人,只是人數是二人以上,並且要在公證人面前口述:

法條民法 第 1191 條第 1 項

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由公證人將其事由記明,使按指印代之。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公證遺囑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形式上的錯誤比較少,適合遺產較多、家人之間容易起爭執的情況。密封遺囑同樣要在公證人面前完成,條文細節較多,要做之前可以先向公證人確認流程。

口授遺囑有期限:三個月內要處理

口授遺囑是在生命危急或其他特殊情形,不能用其他方式時,才能使用的方式:

法條民法 第 1195 條

遺囑人因生命危急或其他特殊情形,不能依其他方式為遺囑者,得依左列方式之一為口授遺囑:一、由遺囑人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並口授遺囑意旨,由見證人中之一人,將該遺囑意旨,據實作成筆記,並記明年、月、日,與其他見證人同行簽名。二、由遺囑人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並口述遺囑意旨、遺囑人姓名及年、月、日,由見證人全體口述遺囑之為真正及見證人姓名,全部予以錄音,將錄音帶當場密封,並記明年、月、日,由見證人全體在封縫處同行簽名。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條文提供兩種做法:由見證人據實作成筆記,或全程錄音後當場密封。它還有兩個和時間有關的限制。

第一,危急狀況解除後,口授遺囑不會一直有效:

法條民法 第 1196 條

口授遺囑,自遺囑人能依其他方式為遺囑之時起,經過三個月而失其效力。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也就是說,立遺囑的人康復、能用其他方式立遺囑後,三個月內要改立其他方式的遺囑,否則口授遺囑會失效。

第二,立遺囑的人過世後,還有一個認定真偽的程序:

法條民法 第 1197 條

口授遺囑,應由見證人中之一人或利害關係人,於為遺囑人死亡後三個月內,提經親屬會議認定其真偽,對於親屬會議之認定如有異議,得聲請法院判定之。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見證人之一或利害關係人,要在遺囑人死亡後三個月內,提交親屬會議認定真偽;對認定有異議,可以聲請法院判定。家中長輩在病床上口授遺囑時,家屬要記得這兩個期限,並且把錄音、筆記和見證人的聯絡方式保存好。

方式都對了,遺囑內容一定有效嗎?

方式符合,只是第一關。遺囑的內容也有界線,最常見的就是特留分:

法條民法 第 1187 條

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

全國法規資料庫原文 ↗

特留分是法律保留給一定範圍繼承人的最低份額。遺囑把全部財產給某一個人,方式完全正確,也可能侵害其他繼承人的特留分,被侵害的人可以主張扣減。計算方式和主張的方法,可以參考特留分怎麼算。

遺囑有效之後,接下來就是依遺囑或協議分配遺產,細節見遺產分割。

立遺囑前的檢查清單:

  1. 先決定用哪一種方式,再照那一種的要件逐項做到,不要混用。
  2. 自書遺囑:全文親手寫、寫完整的年月日、親自簽名,改過的地方註明字數並另外簽名。
  3. 代筆遺囑:由本人指定三位以上見證人、本人口述,見證人中一人筆記、宣讀、講解,寫上代筆人姓名,全體一起簽名。
  4. 見證人避開繼承人及其配偶、直系血親,也避開受遺贈人和他的家屬。
  5. 保存作成過程的紀錄,例如錄影。
  6. 想降低爭議,可以考慮公證遺囑。

已經拿到一份遺囑、懷疑它無效時,先拿到原本或清楚的影本,逐項比對上面列出的要件,再決定是否和其他繼承人協商,或向法院提起確認遺囑無效之訴。怎麼主張、要準備哪些證據,建議諮詢律師。

常見問題

自書遺囑一定要公證才有效嗎?

不用。民法第 1190 條只要求自書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反過來說,公證人認證也補不回缺漏的要件,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444 號判決中,遺囑沒寫日期,即使經過認證仍被認定無效。

子女可以當父母遺囑的見證人嗎?

會繼承的子女不行。民法第 1198 條規定,繼承人及其配偶或直系血親、受遺贈人及其配偶或直系血親,都不得為遺囑見證人。見證人資格不符對遺囑效力的影響,依個案判斷,最好一開始就找無利害關係的成年人。

遺囑效力從什麼時候開始?

依民法第 1199 條,遺囑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在那之前,遺囑人仍可自由處分自己的財產。即使遺囑方式完全符合,內容仍不得違反特留分的規定。

代筆遺囑一定要逐字講解才算數嗎?

最高法院 111 年度台上字第 1388 號判決認為,講解的方式和說明程度沒有限制,會參照遺囑人的智識、身心狀況與作成過程判斷真意是否確保。但仍須符合第 1194 條其他要件,例如三位以上見證人、本人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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